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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都是自己的摆渡人

来源:励志一生 日期:2018-06-06 分类:人生哲理 阅读:121 次

我们都是自己的摆渡人

上一次见到李亚鹏先生是在大理。

当时节目组正在跟拍画家叶永青,他出现在叶永青的party上,穿着白衬衫,蓄着胡子,慢条斯理地与人交谈,音色低沉。团队里一个姑娘忍不住感慨:「有点沧桑,但很爷们儿!」

如今一年多过去了,再见李亚鹏先生,他已经剃掉了胡子,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比从前苍老许多。

也许是工作繁忙所至。这几年,他的「书院中国」项目发展势头越来越好,已经先后和故宫还有大英博物馆合作,不仅参与文创产品的设计和生产,还负责运营他们的天猫旗舰店。

还有嫣然天使儿童基金、嫣然天使儿童医院、书院中国基金会、COART艺术嘉年华、培徳书院、《对话世界》APP等项目,也都在正常运作中。

创业以后,李亚鹏的空闲时间越来越少。近十年,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被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霸占着。

接受《鲁豫有约》采访前一晚,李亚鹏刚从外地出差回来。平日里,他习惯一个人在网上下会儿围棋再睡,但那一晚他下完棋准备睡觉时,突然接到一个重要来电,对方说了20分钟的事儿,挂断电话,李亚鹏怎么也睡不着了,一直熬到凌晨三点多。

采访当天,他脸部浮肿得厉害,双颊有些松垮,眼角布满碎纹,看上去十分疲惫,化妆师想要给他「补救」一下,却被他拒绝了。

昔日偶像早已没了偶像包袱,他和所有普通老板一样,关心事业远胜于外表。只要不出差,李亚鹏几乎每天都会出入公司,员工对于他的出现已经习以为常,没有人会去找他合影、要签名。

但李亚鹏似乎并未感到失落,或许是因为当明星从来就不是他的人生理想。

我这一生到底要做什么?

从小在装满烙铁、电路板的实验室长大,8岁就跟着工程师父亲帮邻居们做收音机、做电视、修家电的李亚鹏,原本志愿是要考哈工大,结果却阴差阳错地站在了中戏考场。虽然没有任何艺术特长,他却意外被老师相中,成为那年招生史上的「特例」。

但是艺术院校自由狂野的氛围却让这个理工男一时之间难以适应。李亚鹏还记得第一次上表演课练习解放天性,玩老鹰捉小鸡,曹卫宇演的老鹰抓到了自己演的小鸡。抓到以后的惩罚是:全班同学站成一个圈,每个人把腿岔开,你要从所有人跨下爬一圈。

「我真的纠结了。我不爬,在那站了好长时间,最后好像都下课了还是怎么着,刘立滨老师就说,那这样吧,我爬,你追我,你要抓到我就算可以了。当时这在我看来是极不可思议的,刘老师那时候也将近四十岁了吧,一个风度翩翩的教师,就爬了一圈,经过我的时候,我是真的不好意思,就抓住了他。抓完他以后我们全班同学列成两队在那总结,何炳珠老师给我递过来一个手绢,我就这么一低头,看见自己一滴眼泪掉在手绢上。」

但就是这样一个「放不开」的人,演艺事业却顺风顺水。凭借《将爱情进行到底》,李亚鹏成为中国第一代青春偶像。接着他又因出演金庸武侠剧《笑傲江湖》和《射雕英雄传》里的男一号,在演艺圈倍受青睐,片酬疯涨,戏约不断。

但这一切却让李亚鹏感到困惑,觉得眼前的生活太不真实,不认为做演员当明星是他可以付诸一生去追求的方向。

「我这一生到底要做什么?演戏?我觉得这不是我一生的志向,可能也做不好。」

「我骗不了我自己,因为我身边有很多优秀的演员,包括我的大学同学,像王学兵、陈建斌,他们从小就热爱文艺,而我是半路出家,我们一起长大,我知道他们对于艺术的那种投入和献身精神是我不具备的。」

2000年年底,他向经纪人摊牌,说不想做演员了,经纪人问他想做什么,他说我不知道,我要去寻找。当时李亚鹏正值演艺事业上升期,做出这样的决定令所有人费解。最后在经纪人的劝说下,他终于同意每年只接一部戏,其余时间用来寻找人生方向。此后10年,他也确实这样做了。

从1998年到2010年这十二年间,李亚鹏一直在寻找人生方向。他尝试多个行业:试水互联网、做杂志、创建影视公司……大大小小做了七八家公司,却仍然没有找到他想要做的事。

直到2010年某一天,他突然「灵光一闪」,要做书院。这个在大众眼中传统、保守、老旧的东西,在李亚鹏眼中却是独立、开放、创新、包容的文化平台。他想在书院于中国断代了110年以后,重建起这个以文化和礼仪为基石的机构。

他成立了「书院中国文化发展基金会」,创办公益书院,免费提供传统文化的素质教育课程。

他也成立了商业机构培德书院国际学校,还有书院酒店和书院住宅。还准备做一个「书院造」的品牌,定位是「一个生活在当下中国的士大夫一生中应该拥有的一些物品」。

李亚鹏想重现书院于中国,但也知道做文化这事儿急不得,所以公司门上会写着:书院中国,顺势而为。

书院从2010年成立开始,长达六年时间,只有投资,没有收入,全靠着李亚鹏个人积蓄维持运转。自己的钱花完后,他又向朋友借了许多钱,继续投着。

「之前那十二年中,我做了七八件事,其实每件事做的过程当中,你已经开始放弃和怀疑了。但是这件事情上,八年,我从来没有怀疑过,哪怕是我们最难的时候,哪怕是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。那是值得我用二十年、三十年去做的事,我不在乎能做成什么样,只想要一个真正的成就。」

一个曾经采访过李亚鹏的记者称他是「真的情怀党」、「文艺男中年代表」、「想做一点事的人」。

这些年,李亚鹏一直在给自己的人生找定义。

直到40岁,他才发现无论是做演员、做企业、还是做公益,他想要的意义,无非就是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一点点。

我就是失败的 

李亚鹏的人生有三个重要节点:父亲的去世、女儿的诞生和家庭的变故。

父亲去世那天,他正在拍一个贺岁喜剧,接到哥哥电话时,父亲已经因突发性心脏病离开了。他买了一张飞机票,到达殡仪馆后,把机票塞进父亲的西装口袋里。

「他去世前十天左右,从北京离开,我让他买机票,他非要自己坐火车,那是我跟他最后一次见面。我心里总在想,是不是因为火车上面太累了,他(才)心脏病突发。所以当时我就跑到机场,买了一张机票,火化前给他放在了口袋里头。」

没能见父亲最后一面是李亚鹏最后悔的事。父亲是他的偶像,他认为自己身上的所有特质,包括对女儿的教育方式、奉献给孩子和社会的爱,都来自于父亲和家庭。

父亲对李亚鹏从未有过「成功的期待」,只希望他能恪守本分,做好自己该做的事,顺其自然,宠辱不惊。李亚鹏当了父亲以后,也将这一点转化到女儿身上。

李嫣出生那一年,他有七八个月的时间睡不着觉、吃不下饭。因为女儿唇腭裂程度严重,李亚鹏拒绝外人与她接触,从不让她出席任何媒体和商业活动,甚至还曾因为有媒体强行拍摄女儿而当场打了记者。

但后来,他学会了正视和接受,在微博上正式告知公众:「我的女儿就是一个唇腭裂小孩。」并决定创建嫣然基金,发愿救助更多唇腭裂儿童。他在博客里写道:「孩子,上帝给了你这个伤痕,我要让这个伤痕成为你的荣耀。」

这些年,他从来不会强求李嫣学习什么技能。「我不希望她未来是一个多么成功的人,如果说对她的教育我有什么目标,我只希望她是一个不太容易被失败打倒的人。」 

可能是因为太想要给女儿完整幸福的生活,所以当谈到家庭时,他会一再用「失败」形容自己。

在鲁豫看来,那只是一段特别认真的情感经历最终夭折了,会让人觉得很可惜,但并不算失败。可李亚鹏却坚定地认为那就是失败。

「很简单,很想给她的生活没有给成,我没有给我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,我觉得我就是失败,你不用讲理由,这就是失败,是我一生都无法在我女儿面前回避的一次失败。」

「那你花了多久释然的?」

「大半年吧,就是从不同意到同意。同意就是释然,要不然不会同意的。」

说起这些,李亚鹏情绪有些起伏。鲁豫看见他一直忍着眼泪,感受到他内心的伤痛仍然还在,当下正在用很大的力气克制自己。

「我其实当时挺怕他崩不住的,那样我会有点不知所措。我想一个真心的、真诚的、投入过的人,有这样的伤痛,是特别正常的。」

鲁豫与李亚鹏相识近二十年。在她印象里,李亚鹏有中国男性非常传统的那一面,甚至有一些大男子主义,但这样的人往往做事做人都不太会出圈儿,有自己的坚持,属于可信赖的对象。

作为老相识,她自然希望李亚鹏能够一切都好,但同时也明白,生活没有那么简单。

人生无须看透,只需度过 

《鲁豫有约》采访李亚鹏的节目播出后,朋友圈里有人安利了他的一小段视频?

这是一段李亚鹏回应嫣然天使基金风波的访谈视频。

2014年1月,爆料人周筱赟向民政部举报,质疑嫣然天使基金(简称嫣然基金)「至少7000万善款下落不明,涉嫌巨额利益输送。」周筱赟连续发出长微博炮轰李亚鹏,称其利用慈善为自己牟取暴利。

消息一出,舆论哗然。

同年2月,央视主持人白岩松在节目中评论这次风波:「做好事儿也得先建底线,这个底线就是公开透明,这样人们才会信任,无论举报者还是被举报者谁对谁错,我们都必须把这件事当成好事,因为真理不辩不明,慈善的账不怀疑不清。」

此后,嫣然基金先后接受从区政府到国家审计署的6次审计,每次3个月,一共长达18个月,跨了整整3个年头。这18个月里,与嫣然有关的所有事都停顿下来,没有再继续推动,所有合作方都在观望,等待一个结果。

「新闻都说成那样了,你觉得我们所有的企业还可以开展工作吗?现实社会里,如果一个人都被定性成这样,虽然还『有待查实』,但你觉得那18个月,我们还能做事情吗?」

有一天,嫣然医院的财务对李亚鹏说:「李先生,我想跟您提前打个招呼,等这次风波过去以后,我准备离开嫣然了。」李亚鹏问她:「你是要现在走吗?」她说:「我现在不走,我从医院筹建就在,所有账务我是最清楚的,我不能离开,我是说等这个事情过去以后再走。」李亚鹏又问:「过去为什么还要离开呢?」她说:「我没有你那么强大的神经,我真的觉得很伤心。」

一天,李亚鹏开车带着母亲和女儿去吃饭,刚好听到电台播报关于自己的新闻,大致内容是说有网友拍到他正在过海关,因为之前网传他涉嫌贪污一个亿善款,说他已经潜逃台湾。

李嫣问他,「爸,是说你的吗?」李亚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向女儿解释,随口说了一句「胡说八道呢」,就赶紧换了台。

对李亚鹏来说,嫣然基金风波算是他人生中比较难度过的一个坎儿。以前,他办公室的门从来不会上锁,但在那18个月里,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让秘书把门锁上,一个人躲在里面下围棋。

「你心里面是愤怒、恐惧、焦虑、痛苦,还是什么?」鲁豫问他。

「都有,必须诚实地讲,都有。我怎么会不愤怒?」嫣然基金内部开过至少五次以上的会议,决定起诉举报人。可是每一次决定好后,李亚鹏都会在第二天一早改变主意。

「不是我们怕什么,我们没什么可怕的。不知道我这么说你相不相信,就是这个公益慈善,在中国的发展是非常初期的,本身就脆弱不堪,我们的社会环境对公益的理解也比较初级。

在这样一种前提下,嫣然作为一个民间公益组织,一个相对早期的先行者,你承不承认,在你获得巨大社会关注和荣誉的同时,也要肩负着替这个行业承担很多东西的义务?不管什么原因,一个公众质疑一个公益机构,都应该是他的权利,他要审计你,这件事情没有错。」

李亚鹏跟同事说,这是对我们心性的一次考验,我们要接受一切。

他还发了一条微博,大意是说:人生无须看透,只需度过。

成为一个坚强的人 

青年时期的李亚鹏,随性,冲动,桀骜不驯,还有一些中二。

一次他和几个朋友出去玩,看见有老外欺负中国姑娘,就和朋友上前阻止,结果劝阻未果,双方还打了一架。

他爱摇滚乐,曾在大学期间拉来近十万元赞助,把唐朝、眼镜蛇、王勇请到家乡乌鲁木齐做了两场演出,赚了三四万块钱,又拿这些钱在北京制作了一批海报和文化衫,再回到乌鲁木齐免费发给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年轻人。

陈建斌记得上学那会,李亚鹏从来不带宿舍门钥匙。「有时候我们要是不在宿舍,他就把那个门上的玻璃打碎,胳膊特别长地伸进来把门打开。后来我们就给他安了一块板子,板子上掏了一个洞,但是他的手可以进来吧,别人的手也能从那伸进来,我们的钥匙根本就没用。经常我一回宿舍,就看见一帮子人在那打麻将,说你回来啦,我一个都不认识。」

还有一件事让陈建斌印象深刻:

「有段时间他(李亚鹏)没有被子,光是一床棉絮,每天睡觉之前特别小心地上床,然后把那些棉絮一点一点盖在自己身上,很踏实躺在那睡了。每次我都非常吃惊地看着他,我说他是怎么盖这个被子的,难道他晚上不翻身吗?」

在鲁豫记忆里,年轻时的李亚鹏特别摇滚、有范儿、意气风发。

转眼二十年过去了,当年的冲劲已经转化为韧劲,当年没带宿舍钥匙就砸玻璃进门的生猛少年,已经变成温和稳重的中年人,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角与她喝茶聊天。

驱使眼前这个中年人去做一些事的动力不再是热血,也不再是感动,而是使命感。

他知道前路凶险,已做好最坏的打算。

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种力量一直推着李亚鹏向前走。

没有尽头,只有路口。

过去,他或许也曾为自己遭受的波折黯然神伤过,也曾有过挣扎、困惑和不甘。但此刻,他信念坚定,纵然筋疲力尽也要继续前行。

就像他所热爱的摇滚乐一样,必须要有强大的神经,才能让自己在刀锋上跳舞,才能让自己有勇气穿过黑暗而又不被吞没。

成为一个坚强的人,一个不容易被失败打倒的人,是李亚鹏对女儿的寄托,也是他对自己的期望。

对李亚鹏来说,无论生活以什么样的方式向他走来,他都会选择接受它,拥抱它。

因为在人生这条河流里,他是他自己的摆渡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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